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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马内利

耶和华啊,求你听我的祷告,留心听我的呼求。我流泪,求你不要静默无声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“不从恶人的计谋,不站罪人的道路,不坐亵慢人的座位,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,昼夜思想,这人便为有福。他要像一棵树栽在溪水旁,按时候结果子,叶子也不枯干。”(诗1:1-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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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自来信耶稣搜狐博客:主的恩典够我用的(十)  

2010-07-01 12:42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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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主的恩典够我用的

十、爱真娘 

    爱真娘老家是昌乐人,当地都称她鞠三姑或鞠师娘,她在当地教会比较有名,从年青时就破产入了耶稣家庭。她开始好象在临朐入的耶稣家庭,耶稣家庭解体之前,她和她丈夫郭全德从华山耶稣家庭被调到苌庄耶稣家庭,在苌庄耶稣家庭分的家。分家后,她住在礼拜堂的里间屋。(那时的礼拜堂是平房)

    她的一生传道、虽然非常爱主。但是,她却有一个最大的失败,就是脾气大,且非常怪癖。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就惹到她了,而且她一旦发起脾气来谁都帮助不了。尽管她努力克苦肉身以求得胜,却始终不晓得属灵的得胜不在于苦待己身,只在于完全安息于主的拯救。

    我小时候,她非常疼爱我。无论多么生气的时候,一看到我就不生气了。我小时候,也就是四、五岁所知道的那些基本道理,其实都是她讲给我听的。这些对我一生的信仰奠定了基础,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。

    爱真娘非常能祷告,每夜都有几个小时的祷告。年年过完春节就开始禁食,直到复活节的早晨才开饭。我六岁那年,她丈夫全德大爷去世了。那时正值三年灾荒时期,济阳商河一带地区饿死了好多好多人。不少村饿死的人数大约有一半以上,活着的人只好出来讨饭。德恩姐是济阳县垛石桥邢家村人,五九年至六一年的三年饥荒中,她村的人口饿死了一半以上,她丈夫也饿死了,于是她带着儿子出来讨饭,因为她信主,所以找到了苌庄教会,爱真娘本身无儿无女,孤身一人,于是就收她为义女。从此,爱真娘、德恩姐和她儿子,三口人生活在一起。

    德恩姐对她非常孝顺,虽然她的脾气非常怪癖,人和她生活在一起,根本无法避免惹到她。她一旦闹起脾气来,谁也无法忍受,更无法劝阻。然而德恩姐和儿子却都能忍气吞声地,多年一直和她在一起生活。

    一九六六年文革开始以后,各处都在纠斗“牛鬼蛇神”。圣经也被红卫兵当作四旧而没收,然后付之以炬。当公社召开万人大会批斗“牛鬼蛇神”,公社通知教堂里的人都要去参加时,这意思对于任何人来说,都是不言谕的。大家眼见一对九十多岁的老年夫妻,双双被红卫兵押到方桌上,方桌上面还加上椅子,然后让他们高高地站在椅子上面供大家批斗。他们根本爬不上去,被弄上去也站不住。可红卫兵还是批斗他们。听说他们开完会之后,到家一二天就死了。

    后来听公社里有人说教堂里都是些“牛鬼蛇神”。德恩姐见情况不妙,于是和儿子回了济阳。并要把爱真娘接到济阳,将来为她养老送终。因为德恩姐不但把她看作亲生母亲,而且以她为救命恩人。在当时的形势下,爱真娘也是非常害怕,于是她同意去济阳。

    村里当然希望她走,以免将来年老成为村里的负担。但同时却又发出话说,她走可以,能带走的东西可以允许她带走,但是带不动的东西一概不准带走。意思是搬家搬走东西可以,但是房产不能动。也是由于形势紧张,她为了顺利脱身,只好就这样走了。于是才有了前面曾讲过的,后来,村里以破四旧为名拆除教堂的事情。

    爱真娘临走的时候,村里一老信徒(就是我第一次受逼迫的时候,公社所派来劝我说不要信耶稣的那一位),说爱真娘家里什么什么家具是她家过去奉献出来的,所以她要留下。如果爱真娘不同意,就要马上去公社告她,说她讲道常常讲爱主,目的就是为着剥削,要叫人奉献东西给她。我母亲知道她脾气大,怕她闹出事来。也因为大家多年在一起,现在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家,跟她女儿走了,所以很是不舍。天天和她在一起安慰她,劝她什么也不要争论。别人无论要留你什么东西,你都要给他。她终于这样做了。

      爱真娘到了济阳,还是经常闹脾气。闹起来几天几夜不吃不喝,骂德恩姐是骗子,把她骗来是要气死她。德恩姐百般忍耐、百般迁就,从来不和她反嘴。但随着日久天长,终于一病不起。临朐王舍耶稣家庭的老人,炳昌叔就帮助她,说她一个破产入家的人,因惧怕环境离开苌庄主的家去投靠人是一条失败的道路。于是希望她再回苌庄,但他又知道她无任何亲人,而且教会除了我和我母亲住的那二十多平米的原来的破厨房,什么也没有。那时炳昌叔并不认识我,不过听说过我,有心要见见我,看我能否收留她。

      炳昌叔走到济南,到了一位当时弟兄姐妹最尊重的神的仆人家里,问我的情况,那位神仆的妻子却说:“三元办了个丢人的事,他偷村里的树木要盖屋”。(指前面讲过七三年要建房的那事。)这话很快传到了我耳中。我心里立时充满了喜乐和感恩。因为这是第一次有诽谤的话来自主内弟兄姐妹的口,而且是最被信徒尊重之人的口,我相信他们说这些不是故意的,可这些谗言的来源却是出自别有用心人的口。实际上,在外面的逼迫还未结束的时候,教内的谣言和攻击就已经开始了。后来外人的逼迫刚刚结束,教内的谣言和攻击随之开始,甚至远比外人恶毒、不可思议。不同的是,外人逼迫在大会上所讲的那些话,世人都知道是无中生有,没有人信以为真。但这些话从信徒所最尊重和相信的人口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,尤其对于远处和不熟悉的信徒,就给他们种进了一些成见。

      不久,听说炳昌叔希望见我一下,我知道他也是为主的名受管制而不得自由。我就冒着险去了临朐。他让我把我平日写的那些日记和短文读给他听。他听后说我们在基督里完全是合一的,就象一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大约一九七七年,我把爱真娘接回了家。

      在那个时候,我接她回来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。因为文革虽然已经结束,别处的逼迫都己经停止了,但苌庄的逼迫还是一直继续了几年。因为由于爱真娘未去济阳之先是住在礼拜堂里,一直负责带领信徒。村里的人都拿她当做苌庄教会原来的“耶稣头头”。而且那个时候,接待段成勋弟兄他们那事刚刚进入尾声。市里调查我的工作组刚走不久。而且因那事给我罗列的 “罪状”就是,我至死不离教堂,以宗教名义进行反革命串联,妄图发展教会等等。现在那事刚刚过去,你又把人所最关注的,文革吓跑的“耶稣头头”接回来,而且与你无亲又无故,单单是信耶稣的关系,你这样做不是复辟教会、发展教会是什么?你不是故意向政府叫板是什么!我想,上次没有抓我,说不定这次会抓起来。然而,尽管我内心余悸还在,充满担心和忧虑,但我却不能不选择行上帝旨意,还是把她接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爱真娘回来之后,非常高兴,也非常感恩。一九七八年她昌乐的外甥女,名字叫悔改的姊妹接她去了昌乐。德恩姐的病越来越重,这期间,我知道她多年受到伤害很大,也非常渴慕回主的家看看。于是,又把德恩姐接来住了一段时间。因为也只有爱真娘不在这里,才能接她来。大约一九七九年,德恩姐在济阳去世了。那时,爱真娘己经八十岁了。

      她在昌乐住了几个月,她外甥女悔改姊妹和昌乐的名叫玉洁的老姊妹把她送了回来。我向来知道爱真娘对玉洁姊妹非常爱戴,因为她在文革中为主名忍受了极大的逼迫和苦难。红卫兵逼她说不信耶稣,她不肯说,因此多次被打的死去活来。她却不肯否认主的名。她浑身被打得多处骨折,四条肋骨被打断。身子一动,骨头的断裂之处就会有声响。即使这样,却还是被人用抬筐从家里抬出来,又抬到台子上批斗。然而无论怎么打,怎么斗,但她还是只有一句话:“我不能不信耶稣!”

      不想,自从她们进门,爱真娘却一直咒骂她们。不住地说:“主阿,赶快让她们死掉,回去的路让她们折断腿,都被汽车撞死。”我不知怎回事,她们说老人家经常这样。光闹脾气,没有人能伺候得了。大家都说快把她送回苌庄。

      过去大家不能聚会,现在形势有了变化,每天都有许多远远近近的弟兄姐妹住在这里。晚上聚会,我讲道的时候,她也说话,而且说得话很难听,反正一句好话也不说。大家非常渴慕来苌庄家,又非常单纯。不料来聚会竟这种情况。我怕弟兄姐妹得不着帮助,非常着急。会后,她对大家说:“你们别看三元讲的挺好呀,这是他装出来的。看你们来了,他就装作对我很好,等你们走了他就苦待我。嫌我不死”。弟兄姐妹知道她是老传道人,对她说的话虽不相信,但也想一定有什么事。吃饭的时候,道真给她摆上饭,她就对大家说:“你们看看,她看你们来了,就当着你们的面给我端饭吃,你们走了之后,他们不但不给我饭吃,还老是嫌我不赶快死。”每过去那一阵子,她自己就非常后悔,说那完全是魔鬼做的,说那些话不由她自己。

      除此之外,她还赶我们全家走,说房子是她的,是有全德大爷的时候盖的。大家说,你的房子早已被村里拆了,这房子是刚盖的,她就要打人。

      有时她闹脾气不吃饭,道真就用调羹喂她。她剩到碗里的饭,道真都吃掉。她还是说大家都嫌她脏。我也经常给她洗脚,吃她的剩饭,她更加骂我们嫌她脏,嫌她不死。她从年轻就有个毛病,可能肠胃不好,大便经常拉稀,她年老的时候几乎每夜都拉在床上,她就用棉被盖起来。早上棉被褥子都沾在一起。所以每早道真就给她刷洗一遍。道真一面给她洗大便,她一面大骂装样子,嫌她脏。黑夜也不睡觉,整夜闹,求主让我们全家死光,闹得全家人不得休息。

      看到村里的人从门口经过,她就跑出来给人家瞌头,求人家救救她,说三元一家想把她活活饿死。只要家里没有了外人,全家人就打她。一到下雨的时候,她更来了机会,就往村里跑。离村二里路,她一面跑一面喊。你越不让她跑她就越跑。你拉她回家,她就大喊:“哎哟!打死人了,打死人了。”最后只好她在前面跑,我在后面跟着。村里人说:“大娘,你怎得下雨跑出来了”。她就说:“我的兄弟呀,你想我愿意往外跑吗?我还不知道天下雨吗?我今年八十多岁了,我不怕地滑而擦倒吗?我有半点办法也不会下雨出来呀!”

      有一夜,她跑掉了,我找了半夜,最后她还是被别人送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一九八零年,我的大儿子出生了。道真是剖腹产,出院后需要静养。但白天来人不断,一点休息时间也没有。但她却白天呼呼大睡,一到黑夜就整夜大声咒骂:“主阿,让他们生的这孩子赶快死掉吧,让这孩子瞎了眼。他们肯定生不出好东西来。让他们的孩子长大,把他们活活掐死!”“龙生龙凤生凤,老鼠生的会打洞,你们整天伤天害理,肯定生不出好孩子来。”“主啊,让他们的孩子赶快疯掉吧!”如果你让她自己在一个房间,她就说大家都嫌弃她。让她和我母亲在一个床上,她就打我母亲。那时我母亲己经生病了,经不得生气。我们只好让她和我们在一起,给她另搭一个床。道真给她放在床前一个装灰的便盆,说:“你可以在屋里大小便,早上再给你端出去。你什么时侯起来我给你打手电筒。”但她却一整夜不停地叫骂。道真说:“爱真娘阿,我白天没时间休息,夜里你让我睡一会吧!”她怒冲冲地大声说:“我看你是不困,如果真困,你怎么都能睡着!”“这真是人不在时上,鳖不在泥里。你们正在时上,光想睡大觉,我不在时上,连说句话你们也不让说!”

      有一天,她竞然自己跑到公社管理区去备案。说她一个孤苦老人,有很多钱,我把她骗来,说要养她老,却把她的钱偷光,现在又想把她害死。然后说:“你们看,我现在虽然八十多岁,可身体还这么壮。一旦有一天我死了,那就是三元把我害死的!”

      我只有从心里感谢主,因他所给我们摆上的,每一件事都是最好的。甚至不能说它仅仅是 “好”,而是“最好”。因我把爱真娘接来,整天心惊胆颤地是政府和村里人的反应。因为最后这几年的逼迫,一直是为着接待信徒,而且是在最严重的一次刚进入尾声的时候把爱真娘接来。都知道她和我非亲非故,而且她在他们眼中就是个“耶稣头儿”。主却知道我的软弱,她来了专门到世人中间和政府那里,故意给我惹事。

      还有我最受不了的是她败坏信徒。因为那时弟兄姐妹的灵性情况,与他们对我的看法有着绝对直接的影响(当然我不希望这样,而是希望他们的根基脱开人,完全建立在主身上。然而那时的事实却是这样)。凡来苌庄家的弟兄姐妹,除了本地的,也有外地的,远处来的都是“慕名”而来。每当有人来,她就凑上前去 “诉苦”,说如何如何不给她饭吃,如何如何苦待她,嫌她不死。她这样没完没了地闹,如果她是精神病患者还好,可是她非常正常,而且还很会讲道。这就给人种上好多疑惑。因为那时,弟兄姐妹对我的期盼,似乎接受不了我有半点不好的地方。如果他们一旦真的相信了我有什么不好,不但会造成许多人的软弱,甚至会使不少人跌倒。不管事情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  除了爱真娘之外,我母亲也对我们越来越生气。见弟兄姐妹就说,我待爱真娘比待她还好。心里光有爱真娘没有她。但她和爱真娘不一样,爱真娘脑子没有问题,是被魔鬼败坏。我母亲却是因为主的名受的刺激太多,年青时就曾患过精神疾患。她虽然己痊愈几十年,但脑子里总是想象出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,自己却信以为真。她常常没完没了地说你哪年哪件事,做的怎样怎样不应该,哪一天你做的又怎么怎么不对。越说越气。把你说的一头露水,没法解释,如果你说没有的事,她更加生气,反反复复说起来没完,多年一直就这样。有一次村里有人盖屋,我给人家帮忙,所以中午没有回家吃饭,傍晚回家后,母亲问为什么中午没回来。我说给人帮忙,被留下吃的饭。不料到了半夜她把我大声吼醒,逼问我中午到底哪儿去了,硬说我到亲戚家商量害她。这天,她又说家里有苹果,但是道真夜间起来都偷偷吃光了。还说道真每次回娘家都偷着带走好多东西(家里一贫如洗,根本没什么可带走。再说道真是为主的缘故,冲着穷、冲着苦、冲着死、冲着逼迫和患难、冲着十字架的造就、冲着墙倒屋塌到这个家里来的。从来似乎讲吃讲穿和她联系不上,怎会有这些事。)。有一天,我从济南回家带来一些糕点,我分为两份。一份给爱真娘,一份给她。我想如果当着爱真娘的面分给她们,爱真娘一定闹起来没有完。于是先给爱真娘,打发她睡觉后,把另一份给了母亲。结果母亲不愿意了,见人就说我心里光有爱真娘没有她。她一连多日到济南和好多地方,几乎向所见的每个弟兄姐妹宣扬,说我把糕点给了爱真娘,随之想了想心里受了责备才不得不又拿出一份来给了她。说再也不想回家。

那时,因为弟兄姐妹对我们太爱和尊重,早有人心存妒忌,这一些使他们大得口舌,对我们大加攻击,说我们如何如何让母亲生气,不孝敬等等,使有些弟兄姐妹很受影响,但更有弟兄姐妹说,我们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爱真娘尚且如此耐心和孝敬,己经说明了一切。我却知道这一些都是主造就和对付的手。尽管并不是自己所都能明白的。

      后来,有些弟兄姐妹凭着一团火热的爱心把爱真娘接到自己家里服侍她,但很快又送回来,说实在忍受不了她。码头连普哥是弟兄姐妹所公认为最有爱心的一位弟兄,爱主的事没有人能争得过他。他把爱真娘接到家里,说要养老送终。可仅仅两个月就把她送了回来,连看望她都不敢来,因为他怕爱真娘再跟他回去。在码头这两个月,不但咒骂人,而且给连普哥家里放火。多亏发现的早及时扑灭了。连普哥家是地主成份,在村里非常不担事,一旦出点事,问题会非常大的。连普哥送她回来后对大家说:“谁长期服侍爱真大娘,一定会做病的。希望大家去轮流负担负担。不能让她光跟着三元兄弟!”实际上,他说的话是对的。那时我的身体己经很不好了(我的身体本来是非常棒的),什么活也干不动,最严重的时候,一天的食物就是两个鸡蛋。我自己常常暗想,按身体情况看,自己能活到三十岁就不错了。当然,一身疾病不是爱真娘造成的,主要是文革后几年的逼迫造成的。多年来不怎么吃饭,有时是没饭吃,更多是禁食或减食,光干重活,整夜祷告。我想这些倒不会影响身体,主要是长期精神高度紧张而不得一时放松,远超过自己的承受能力,昼夜心惊胆颤,不可能不生病。不过爱真娘在这里,我的病情很明显一天天加重。她只要几天不在家我就有所好转。

      后来山头村的弟兄姐妹又把她接去,在几家住了几个月,又把她送了回来。她到了山头村主要在段成勋弟兄的大爷段百恒家里。段百恒大爷信仰并不热心,而且脾气大的出名。在一般人看,他和不信主的差不多。按说他接待爱真娘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。然而他不但接待,而且接待的非常有耐心、有爱心,非常谦卑。他从市场上回来,总是给爱真娘买些好吃的东西。他把水果削掉皮,然后切成块子,一块一块给爱真娘吃。爱真娘一面吃,一面骂他说:“你简单伤天害理!”他却说:“姐姐,你说的是啊,我一定要好好改,你再吃一块吧!”

      有一天炳昌大叔来看望她,大叔本来是她最最敬重的上帝的仆人之一。他虽然比她岁数小,她却在别人面前一向称炳昌大叔为“老人”。现在她却一点也不客气。大叔一进门她就问:“你来干什么了,你不是想我死吗?你干脆刨个坑把我埋了算了。”夜很深了,她也不让大叔休息,非让大叔活埋她不可。我说大叔累了需要休息,她说:“他几百里跑来不嫌累,我和他说句话他就累了?”

      非常奇妙地是,她虽然这样折腾人,大家却都从心里爱她。不过谁最爱她,最伺候她,她就越闹谁,越对付谁。然而大家却仍然尽心尽性地服侍她。我想这爱根本不是人能有的,而是从上帝来的。

      后来,离苌庄近四十里路,章丘曹家村的梅官(张立兰)姊妹全家要接爱真娘去,要替我服侍她。我不同意。因为别人接她是为着得“福”,还或多或少因着爱真娘所诉的“苦”,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所以大家无论谁愿意接她,我都让他们接。但都是很短时间就都一一送了回来。梅官接她的理由是,爱真娘在苌庄闹很影响主的工作,因为这是当时弟兄姐妹无比向往的地方,也是弟兄姐妹来往不断的地方。如果把她接到自己家里,无论她怎么闹也不会影响主的工作,只是闹他们全家。而且她全家还知道我有一个挂虑,就是有一天一旦爱真娘去世,无法处理。因为她的户口已迁走,当老人殡葬时,必须村里开据证明,村里没有找麻烦就不错了,怎会帮助办理手续。她们全家一再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,她们那里不成问题,可以葬在自己家族的坟莹里,谁也不会过问的,我信以为真。后来才知道,实际上她们处理更作难,因为整个家族都会找她家麻烦的,她们只是为着替我担忧,什么难处都愿替我分担。但是我却不让她接,知道她不是为着得什么 “福”,而是完全为着舍己、为着爱,为着分担我的重担。她全家了解所有的情况,知道这是何等的十字架。不料,有一天趁着我不在家,她和她哥哥还有一位弟兄用人力地排车把她接走了。

      爱真娘到曹家之后,第一天也讲也唱,很正常。大家非常高兴。第二天还没什么。到了第三天就开始咒骂全家。梅官家院子很窄,只有一米多宽,房子也很小,全家人六七口人分别住北屋西屋和南屋,都面积很小。农村有一种传统观念,认为北屋是主房,别的屋是偏房。家里最主要的长辈要住北屋,尽管我们信主的人没有这多讲究,但他们还是一定要她和她奶奶一起住在北屋,梅官和梅官的母亲夜里陪她睡在一起。我知道黑夜她不叫人安生,提议让她自己住南屋。全家人不同意,一定要大家陪她住在一起。半夜大喊:“你们家那个老东西过来。”梅官的奶奶只好起床过去,说:“姐姐,你找我吗?”她说:“我要找你家那个最老的老东西”。奶奶说:“姐姐,我家就是我最老呀,您说的那个老东西就是我呀!”见她没事,只好回去再睡,但刚睡下她又大叫,就这样整天折腾。梅官给她洗脚,照顾她吃饭,还每早给她洗沾大便的被褥。其实爱真娘身体好得很,她耍性子不吃饭的时候,梅官只好用调羹一口一口地喂她。她说梅官嫌她脏,梅官就和她用同一个碗一起吃。她一面吃,一面从嘴角往下流,梅官就用调羹清理在碗里。后来剩下的,梅官都吃掉。梅官的哥哥立平作见证时说:“为爱真奶仍作什么他都能做,就是吃她所剩下的饭我怎么也做不到。我妹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,比我干净的多,她能做到,我却怎么也做不来。”爱真娘叫不上梅官的名字,梅官一边喂饭,她一边说:“你简直伤天害理!”“伤”和“上”是谐音,于是梅官逗她说:“奶奶,您是说让我上哪里去呀?怎么个去法呀。”

      有一天她竟爬上房向四邻大喊这家全家不是好东西。有时跑到大街上大喊梅官全家伤天害理,最好全家死光,周围围着好多人看怎么回事。梅官的奶奶母亲都出来陪着她,劝她说:“姐姐,这里凉,咱们还是回家吧!我们一定改呀!”但她们越劝她越闹,什么时候闹够了方才回家。

      有时她在曹家闹还不够,还跑到附近各村去闹,越劝她她越跑。梅官的哥哥立平怕她走丢,只好回家推来个推车跟在她后面,她在前面喊,立平就在后面跟,什么时走累了,骂累了,立平就把她用车子推回家。

      爱真娘住在她家几个月就去世了。她去世后,我忽然感到应该马上去济阳办理火化手续。结果非常顺利。火化后我才知道,曹家全家正在为安葬的事发愁。爱真娘火化后,葬在苌庄教会的后面。

      举行追思礼拜的时候,圣灵大大作工。总结爱真娘的一生,真是爱主吃苦舍己的一生。她一生无儿无女,我在她跟前长大,经常听她说这样一句话:“我不相信我跟从主一生,到年老的时候他会丢弃我,主必抚养到底。”主在她身上兑现了他的信实。无论谁接待她,主就把充足的爱心、忍耐放在他们里面,远超过对待亲生父母。我想,如果不是上帝的恩典,没有人能够做到这样。就是亲生父母日久天长象她这样,也少有人能忍受得了。

      我所以把她当做亲生母亲赡养(虽没有这样说,实际却是如此),只为着一件事,这就是在我小时候,是她把主的话语给了我(尽管也许她自己没有这种意识),为我立定了信仰的根基。这远胜过任何养育之恩,她所给我的比什么都多。这也使我毕生愿意把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——上帝的话给人。

      追思会那天早上,有四位远方来的上帝的仆人和使女,只记得有西安的,还有其他省的。他们问死者和我什么关系,怎么回事。因为忙,我只是简单说了一下。在追思会上,我讲到她被魔鬼败坏的原因,说到她越是爱主,越是有不能悔改的罪,就越是受管教。上帝又借着她受魔鬼的败坏来操练上帝的儿女,显明他的荣耀,何等奇妙。这就是保罗说的:“交给撒旦败坏他的肉体,叫他的灵魂可以得救。”来的其中一位立刻惊奇地叫道:“今早临来之前,晨更祷告时,我听见就是这样一句话,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”。自古以来,人无论多么爱主、热心、忠心、吃苦、舍己、凭意志“攻克己身”,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不专一靠恩典而得胜的。思想主曾借我所有软弱和败坏的经历,使我认识自己的尽头,从而进入恩典的安息。爱真娘个性的失败,却没有使她懂得放弃凭着意志的努力而进入安息。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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